第二章 叠加态

林墨在研究所的医务室醒来时,窗外的天已经黑了。

"你终于醒了。"助手小陈坐在床边,眼睛通红,"你昏迷了六个小时。医生说你身体没问题,但建议你回去休息。"

"数据。"林墨撑起身子,"把数据给我看。"

小陈叹气,但还是从背包里掏出了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上是那天实验的完整记录。林墨盯着那些数字,目光在某一帧定格。

"这里。"他指着屏幕,"0.7 秒。"

"什么?"

"看时间戳。0.7 秒的时候,有一个数据点的状态是——"他放大屏幕,看到那一行数字,瞳孔骤然收缩,"是叠加态。"

小陈凑过来看,脸色发白:"但这不可能。一旦被观测,叠加态就坍缩了。我们一直观测着,怎么会有未坍缩的数据?"

"除非观测者不是我们。"林墨说。

"什么意思?"

林墨没有回答。他下床,披上外套,匆匆走出医务室。小陈追上来,被他在走廊尽头拦住。

"小陈,你相信平行宇宙吗?"林墨忽然问。

"林博士,你开玩笑吧?"

"我没开玩笑。"林墨看着窗外,夜空中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零散的星,"今天我看见了另一个自己。"

小陈沉默了。林墨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林博士大概是工作压力太大,产生了幻觉。但林墨也知道,自己没有疯。

"跟我来。"他说。

他们来到实验室。林墨打开主电源,机器重新启动,蓝光在墙壁上跳动。他走到那台量子计算单元前,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。

"林博士,你要做什么?"小陈的声音发抖。

"做一个实验。"林墨说,"我要再次启动纠缠态。但这次,我不去观测。"

"那不可能。我们必须记录数据——"

"我知道。"林墨打断他,"但我指的是,不去'意识'观测。我会盯着屏幕,但不去理解它。你能做到吗?"

小陈愣住了。他想了想,慢慢摇头:"我不确定。"

"试试。"林墨说,"启动序列三,15 秒。"

机器嗡鸣起来。林墨盯着屏幕,刻意让自己的思维放空。他不去想那些数字是什么意思,不去思考它们代表的状态,只是看着它们像流水一样滚动。

十秒。

十五秒。

二十秒——超过了上次的时间。

林墨感到一阵眩晕。他看见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分裂——同一个时间点,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值,两个值同时存在,像两条并行的河流。

然后,他听见了脚步声。

从实验室的另一头,有人走过来。林墨没有转头,他知道那是谁。

"你来了。"那个声音说。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
"我来了。"林墨回答。

"我以为你不会来。"

"我以为我不会。"

林墨终于转头。另一个"他"站在那里,脸上的疤在蓝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的眼神比林墨要疲惫得多,像是经历过太多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