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叠加态

"你是从哪个时间线来的?"林墨问。

"我不知道。"另一个"他"说,"我只知道,我已经来了七次。每次都从不同的时间线,每次都在这里遇见你。"

"七次?"

"是的。"另一个"他"走过来,在林墨身边坐下,"每次我都告诉你同样的话。但你从来不记得。"

"那为什么这次——"

"因为这次,你做得不一样。"另一个"他"看着屏幕,"以前你都会去观测。但这次,你没有。你做到了不去看。"

林墨沉默。他想起自己刚才刻意放空思维的样子,想起那些像流水一样滚动的数字。原来那就是关键——不去观测,叠加态就能维持,两个时间线就能交汇。

"那现在呢?"他问。

"现在,我告诉你真相。"另一个"他"说,"你看见的这座迷宫,是真实的。它不是幻觉,不是精神问题。它是一座由量子叠加态构成的迷宫,每一个分支都是一个选择,每一个选择都同时存在与不存在。"

"为什么是我?"

"因为十年前那场事故。"另一个"他"叹气,"你以为你活了下来,没有受伤。但其实——你死了。"

林墨愣住了。

"在原来的时间线里,你死了。"另一个"他"继续说,"但有一个观测者——我不知道是谁——观测到了'你活着'这个可能性,并让它坍缩成现实。所以你活着,但你也死了。你同时存在于两种状态里。这就是你能看见迷宫的原因。"

"那个观测者是谁?"

"我不知道。"另一个"他"摇头,"但他在迷宫深处。你必须找到他。"

"为什么?"

"因为——"另一个"他"看着林墨,眼神疲惫,"因为他随时可能改变观测。他可能让你'死了'的状态重新坍缩成现实。届时,你会消失,所有知道你的人都会忘记你曾经存在过。"

林墨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。

"那我要怎么找到他?"

"沿着迷宫走。"另一个"他"站起身,"每一个选择,都是一个分支。你必须走遍所有分支,才能找到那个观测者。"

"那需要多长时间?"

另一个"他"笑了,笑容苦涩:"在你这个时间线里,可能是一天。在我的时间线里,我已经走了十年。"

林墨还想问什么,但另一个"他"已经转身,走进了实验室深处的蓝光里,逐渐消散。

"林博士?林博士!"小陈的声音重新响起来。

林墨转过头,看见小陈正惊恐地看着他:"你刚才——你刚才和空气说话。"

"不是空气。"林墨说,"是我自己。"

他走向门口,推开门,走入走廊。外面的夜依然漆黑,但他忽然觉得,自己能看见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分支。

每一个分支,都是一个选择。每一个选择,都通向不同的自己。

而他,必须走遍所有的分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