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观测者

"那我想活着,我就能活着?"

"是的。"

"我想死,我就会死?"

"是的。"

林墨闭上眼。他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惧,但同时也感到一阵巨大的自由。原来,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。他活着,是因为他选择了活着。他遇见了另一个自己,是因为他选择了去寻找。

"那我现在——"他睁开眼,"我要选择什么?"

老人看着他,眼神温和:"这取决于你想要什么。"

林墨想了很久。他想起研究所的同事,想起小陈焦急的眼神,想起早晨的咖啡和窗外的乌鸦。他想起那个有疤的"自己"说的话——已经走了十年。

"我想回去。"他说,"回到我的时间线。继续我的研究。"

"你确定?"

"确定。"

老人点头,重新打开书。他翻到某一页,指着其中一行字:"这是你的选择。"

林墨看着那一行字。字开始跳动,然后逐渐稳定下来,变成了一个清晰的句子:

"林墨选择了回归。"

"那就这样吧。"老人合上书,站起身,"走吧。门在那边。"

林墨转头,看见大厅的另一头,有一扇和刚才一样的红色木门。他走过去,推开门。

门后是那条小巷。他走出去,看见自己刚才走过的街道。街灯依然昏黄,柏油路依然潮湿。
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不一样了。

他向前走,经过一家便利店,看见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。倒影里的他,左眼下面,有一道淡淡的疤。

他停下脚步,伸手摸了摸那道疤。疤是温热的,像是新伤。

"……观测者是我自己。"他低声说,"但我观测到的,是哪个自己?"

他没有答案。

但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必须小心地观测。因为每一个观测,都会让一个可能性坍缩成现实。而他不想让"自己消失"那个可能性,成为现实。

他重新迈步,朝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。

身后,那扇红色的木门,在巷子深处,缓缓地、缓缓地,关上了。

——但他知道,他随时可以再推开它。